一切都如许尤预料中的那般进行着,一切又都开始向着脱离许尤掌控的方向发展。
一掌拍出,夜天华顿时觉得体内的血液像是燃烧起来一般,灼烧至灵魂的剧痛向着他的周身蔓延。但许尤的情况却并不比他好多少。
只见一柄飞刀已然插入他的背部,顿时之间,阴寒的气劲沿着他的经脉灌透至全身。许尤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置身于冰雪之中一般,寒冷的气息几乎要把他全身的肌肤都冻得皲裂开来。
这时,一道身影飘然而下,身似游鱼一般窜入了人群之中。
一人的加入并没有引得众人的太多关注,但从天而降的另一样事物却让许尤的心跳一滞。
一个乱蓬蓬的脏兮兮的人头就这么措不及防的落入了他的视线之中。
对于在南荒生活的许尤而言,死尸不是没见过,碎尸一年四季也总会见到那么一两次。所以,当一个头滚入他视线的时候,他不应该有任何触动,但这个人,他认识。
那个被他派去打探敌情的人,正以身首异处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,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写着什么?不甘,怨恨,还是不舍?
而他出现在这里又意味着什么?被发现了?开战前还是开战后?
许尤看不到自己的脸,但他想象得到,一定很精彩。
“不!”突然,许尤的眼神中绽放出一抹利芒,如同一位慷慨奔赴战场的勇士,一样的坚定,一样的一往无前,果断决绝。无论如何,战斗已然打响,是生是死,打完了才知道。
战场之上,突然爆发出了一股猩红的气浪,邪异,怪诞,却又刚猛无俦。
看着突然爆发的许尤,夜三七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惊异。离殇鬼煞的威力,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。那种能够冻彻人灵魂的痛楚,绝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。
夜天华看着身处在气旋中心的许尤,眼睛里战意澎湃,强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烧灼的剧痛,提着双刀便杀了过去。
只见他人已然跃起,弯刀举过头顶,而短刀却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被反手把持在手中。霎时之间,弯刀之上迸发出的凌厉气息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侧目而视。只见那刀芒闪烁,气势如虹,仿佛有削山断海之威,向着许尤当头劈下。
面对这威猛无俦的斩击,许尤的双目顿时变得猩红一片,剑身血气环绕,顷刻间便被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血痂。邪异,凶煞,仿佛上古魔神降临一般,见光吞吐之间,竟将夜天华那足以斩断山河的一刀吞没。
而夜天华的另一刀已然斩出。
漆黑的刀泛起漆黑的刀芒,仿佛寂寥的夜色,将一切的光芒隐没。一刀挥出,静谧,无声,如同蝎尾的反刺,毒蛇的獠牙,隐而未显,却难以被人忽视。
一时间,空间开始扭曲。
夜三七看着刀锋划过的地方,仿佛斩出了一片寂寥的夜。
夜色将血光吞没,却吞没不了许尤的疯狂。
“哗啦”
剑刃破开了身上穿着的服饰,也破开了那活人的躯体。没有人猜得到许尤在想什么,所以也没有人清楚他做这件事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但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,夜三七的脸色变了,他的心也乱了。在这个随时都会死人的战场上,分心是最为致命的错误,所以,他也受到了最为致命的伤。
一把刀一直从他的右颈的锁骨砍至了左边的小腹,毫无疑问,在这一瞬间,他便濒临死亡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周通手持长剑赶来,手中剑光吞吐,几个剑花旋转而过,逼退了攻上前来的敌人。
可这依然救不了夜三七的命。那一刀的创伤太大,倘若不及时将血止住,可能要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,夜三七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。
但似乎就印证了“好人不长命,祸害一千年”这一句话,就在夜三七即将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在身体内升起。
这种感觉,他太过熟悉。曾经无数次救了他的命,而今,有一次让他保住了性命。
生元纯罡!
暖流的出现,让夜三七恢复了意识。他心念一转,更多的生元纯罡如潮水一般涌出,顷刻间,将被刀斩出的可怖创伤愈合。
伤势的恢复并不代表身体的痊愈,夜三七虚弱的从地上爬起来,正好看见了那抹艳丽,妖异,诡谲的猩红。他无力的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慢了一步。
此刻,夕阳未至,天已被染成了血一样的猩红。
许尤拿着剑,银白的剑身已经不知在何时化为了流动的血河。他的肌肤干瘪,苍白的就像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,脚下踏着成片的尸体,尸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下凹陷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去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。血光更甚了。
夜三七的神色变得出奇的凝重,同样凝重的还有夜天华。
他是距离许尤最近的那一个人,所以,对于那一剑的恐怖与忌惮,他也是最为强烈的。忌惮到,他不得不将一把刀收回了刀鞘。
这一刻,夜天华闭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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